凡煙小說

☆、四.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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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的春天,橘屋的裏外都開滿了櫻花…雖然死亡的恐怖擠壓著這個城鎮,但是人們還是默默的活著,正如那街道上的落櫻,無香…最終命運是雕謝零落,但是仍舊積極怒放著,層層積壓著樹枝,像是告知著每個人自己曾經的存在似的。

“那一天,我出了門…”燈裏開始了故事的講述。

“…h…help…”剛剛出來的,就發現家門口倒著一個黑衣男子,看衣著打扮應該不是本地人,男子渾身透著血的味道,口中喃喃著橘燈裏所不能知會的語言,聽發音大概是英語吧,但是這些都不是重要的,重點是面前這個倒下的人看起來快要死掉了,而家裏現在並沒人…

一路踉蹌的把這人扶進房子,想要轉身去叫人,卻聽見這人口中不停的叫著“AKUMA…”跟怪物扯上關系的人嗎?還是單純的受襲擊的人,但是遇見那種怪物的人一般是很難存活下來的,這個人是死裏逃生者嗎?

無論是哪一種都是應該救他的吧…還是…?

七歲的孩子念頭還未考慮太多,也沒有讓他考慮太多,因為拉開房門時眼所見到的就是一只畸形的槍管,對準著自己的額頭。

“在哪兒…”那只古怪的臉面,面向自己用著詭異的語調似乎在發問,“驅魔師…在哪兒?”

“我聽不懂…你說什麽…”

“救…救命…”好可怕,大家都是死在這樣的怪物的面前嗎?燈裏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誰來…救救我…連恐懼的淚水蔓出眼眶都沒有感覺到。

“燈裏!”回頭看見的是父親沖向自己的身影。

“驅魔師,在哪裏?”怪物還在發問著,那槍口已經逐漸發出耀眼的光芒了,不要…我不想死…

雙眼因為驚恐而緊緊閉上了,一陣刺耳的爆炸聲響起,稍楞片刻…奇怪,並沒有感覺倒疼痛,睜開雙眼,父親高大的身影在在自己面前,那被海風和烈日逐日薰烤的褐黃皮膚上彌漫著古怪的五芒星花樣,隨即…身體化成了粉末…“父…父親…”想要去抓住父親,卻發現觸摸到的只有只有空蕩蕩的衣服。

“燈裏!”發呆的同時,母親的聲音響起在身後,“薰!把你弟弟帶走!”眼前的怪物像是感覺到了什麽,一面露著古怪的笑臉,一面緩緩把槍口轉向身後,“不!”自己那微弱的聲音響起的同時母親也被擊中了,然後…倒下,化成了空氣中的塵埃,這一切發生的那麽突然,空氣中彌漫著火藥的味道以及某種物體燒焦的刺鼻糊味,一陣風吹起,地上的碎末隨風飄起,不…是夢吧…這一切都是夢境吧…?

父親,母親,用力的抱緊自己的是薰哥哥,不要…不要…誰來告訴我這都是夢嗎?接下來就是自己了嗎?眼神空洞的望向那只怪物,也許這樣快點解脫掉比較好吧?

“異能感…發動…”奇怪的咒語,那個被自己揀回來的人念著奇怪的咒語,然後怪物…被他手中的武器劃開,爆炸了…

怪物沒有了,可是父母親也沒有了…盯著眼前的男子,燈裏忽然明白了,那只怪物不停發問的含義,好像在尋找什麽人的樣子,是在找眼前的人,所以…都是自己的錯?

眼前的橘薰一把抓著眼前人的領口正要一問究竟的時,出現另一群黑衣人。最後,一個黑衣的女人上前,面對著自己發著半生不熟的日文。

“我很抱歉,感謝你救了我們的同伴…”

“你們是什麽人?剛才那又是什麽?”

“那是叫惡魔的生物…而我們是驅魔師…為拯救人們和惡魔而存在…”

“拯救…”橘薰喃喃自語著這幾個單詞,拯救了什麽?竟然連人類和那種怪物都想拯救?真是好笑…手緊緊的握住了…恨不得把骨頭都捏碎掉…

“哥哥…”那群人走掉後,燈裏想要觸碰眼前唯一的親人,然後剛剛失去親人的少年,不言不語,只是偏執的收集捧起地上層層碎末…那是他們父母的遺體,前一刻還對著自己微笑寒暄的親人的身體…

那之後,哥哥對自己的態度就是冷淡不已的,甚至對每個人都是,雖然同住在一個大屋子,但是卻真的形同陌路了。在哥哥面前自己是天真的,假裝不在意的,自己是有罪的,要是那一天沒有把那名叫驅魔師的男子帶回家或許一切就不會這樣子吧?但是自己也絕對不後悔,因為深知真正的錯在於那些惡魔的存在,還有那名伯爵。

“我們繼續活著,在父母過逝的那一年裏發生了很多事情,那些叫驅魔師的人們在江戶燃起大戰,熊熊的火光燃燒了三天,血色彌漫的天空猶如地獄。然後熄滅…接著惡魔、伯爵還有那些驅魔師們全部都無所蹤了,像是消失在這個世界的罅隙裏…日本回覆到了最初的樣貌,樸實…無華…無聞…”只是在這樣的生活中,人們心中的傷痕又是否真的愈合呢?孩子完成了他的講述。

“這就是我的原因,亞連先生。”故事講完,燈裏把一直面向大海的視線放回身邊的亞連身上。

聽完這個故事,亞連看著眼前身材不高,體型甚至有些單薄的燈裏,明明是個孩子卻透露著那種經歷了生死離別滄桑感。亞連一時竟找不到可以說出的言語,死亡是驅魔師經歷的家常便飯,自己早已不把個人的生死看的過重,可是…可是無論是過了多少年,看著別人的生離死別,卻還是那麽的難以形容的…哀傷。

面前的孩子說有罪,因為救人而有罪嗎?救贖了他人,可卻失去了重要的人,這樣的拯救有價值嗎?無論怎樣還是犧牲了吧…?那個時候,自己也是有罪的吧,選擇了去救助其他的同伴,而沒有跟隨“那個人”,然後現在…能剩的只有回憶,以及無法說出口的罪、無法說出後悔的後悔…眼前孩子的境遇居然與自己有著那樣的相似…

“燈裏…”亞連蹲下,直視著眼前孩子。

“你沒有錯…那只是意外”這句話是對橘燈裏說的,而不是亞連.沃克。

“嗯…謝謝你…”燈裏像是明白亞連會這麽說,楞了一下,接著報以微笑說:“亞連先生真的是很溫柔的人呢!”

“今天需要我陪亞連先生轉轉哪裏呢?”

“今天…今天就不用了…”現在恐怕已是沒有那份欣賞島國美景的心情了。

“那…?”

“今天我想回‘橘屋’去了…”

“好吧…那麽我陪您回去吧!”

“不用了…我認得路…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今晚要早點回來哦!”亞連頓了頓,“別讓你哥哥再等的那麽晚了…”

“誒…哥哥他?”

“嗯,你哥哥看起來每天晚上都在等你,不是嗎?”亞連起身拍拍孩子的肩膀。

“嗯…我知道了…”

告別的二人,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可是各自的表情都並不輕快,燈裏無意識念叨,“哥哥是在等我嗎?”輕笑著搖頭否認了這個想法,繼續向前走去。空曠的海邊海潮仍舊回蕩著,未因剛才的故事改變,悲傷的故事震撼不了大自然的點點滴滴,唯一能撼動的只有人那脆弱的心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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